第(3/3)页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。雨声把省厅大楼所有的嘈杂都盖住了。 好一会儿,祁同伟开口,声音被雨冲得很淡。 “抗命强收,沈将兜底。或者绕路另开暗窗。” 陆亦可没答。她把伞往他那边又倾了一寸。 “两条路,代价都不小。” --- 换药室的灯管白得刺眼。 护士剪开祁同伟左臂上的纱布,棉层和伤口粘在一起,扯下来的时候带出一片暗红。缝合线周边泛着不正常的红肿,有两针已经化脓。 “发炎了。”护士的语气不客气,“再这么折腾,这条胳膊保不保得住都两说。” 祁同伟没吭声,右手搭在膝盖上,脸色平静得像听别人的体检报告。 陆亦可站在一旁,看着那条肿胀的伤口,嘴唇抿了一下。 护士消毒、清创、重新上药。镊子夹着碘伏棉球压上去的时候,祁同伟的左手微微攥紧,手背上的筋跳了一下。没出声。 “纱布我来。” 陆亦可走过去,从护士手里接过卷轴。护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祁同伟,把托盘留在台面上,出去了。 门带上。 陆亦可弯腰缠纱布,力道稳,一圈压半圈,沿着肌肉纹理走。沉默在灯管底下像一层薄膜,绷着,没破。 “东郊那天。”她开口了,眼睛盯着自己的手,“你逆行冲过来的时候,我有三秒钟觉得再也没机会跟你吵架了。” 祁同伟的呼吸顿了一拍。 陆亦可把纱布压紧一圈,没停。 “后来液压钳砸在车窗上,我手里只有一根警棍。那几秒我想的不是案子,不是证据链,想的是——” 她没说下去。 纱布到了尾段,她用胶带固定住,直起腰。 “想的什么?”祁同伟的声音轻。 陆亦可后退半步,手里还捏着胶带卷。她看着他。那个距离够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和肿胀的缝线。 “想的是你要是死在我前面,高育良得怪我一辈子。” 祁同伟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动了。 不是笑。是某种一直绷着的东西松了半寸。 “这辈子。”他把左臂搁回膝盖上,“被人当过夜壶,当过刀。在省厅,身边全是要命的人或者等分肉的人。” 陆亦可没打断他。 “还没有人替我挡过车。也没人在母带丢了之后,兜里揣着备份。”他抬头看她,“这账,我记着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