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鸭绿江畔刮着暴风雪。 硝烟未散的后勤阵地上,满地都是被碾碎的木箱,踩烂的白菜帮子,以及十几辆冒着黑烟的苏军T34坦克残骸。 鲜血染红了积雪,空气中全是烤焦的皮肉味和汽油味。 李云龙直挺挺地站在一辆还没完全熄火的T34残骸旁。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把大铁勺,那是刚从老炊事班长僵硬的手指里,一根一根掰下来的。 铁勺的木柄已经断了,勺面上沾着老班长的血和碎肉,李云龙手背上青筋直冒。 “我要给班长挖个坑,班长怕冷,我要给他挖个暖和的坑。” 不远处的雪地里,被老班长用命护在身下的小泥鳅,正跪在血泊中。 他用冻得发紫的双手,拼命刨着冻土。 小泥鳅的十根手指早就血肉模糊,指甲翻卷,鲜血顺着指尖滴在冰渣上,他一边嘶哑地哭喊,一边继续挠着地面。 魏大勇瞪着眼大步跨过去,一把攥住小泥鳅的胳膊往上拉:“你他娘的疯了,这手不要了,俺来挖!” “滚开,别碰我!” 小泥鳅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一把甩开魏大勇。 这个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的新兵怒吼着: “让我挖,班长生前最怕冷了,他把棉袄都给我了,我要给他盖厚点,让我挖啊!” 魏大勇愣在原地,堂堂七尺汉子,竟哽咽得说不出话。 李云龙转过身,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。 他一言不发地推开小泥鳅,随后“呛啷”一声,拔出了腰间那把从美军将官手里缴获,镶嵌着金丝的指挥刀。 李云龙双手倒握这把高级指挥刀,高高举起,狠狠砸向带血的冻土。 “铮。” 刀锋瞬间卷刃,火星四溅。 李云龙虎口被震得裂开一条血口,他拔出指挥刀,再次狠狠砸下。 一下,两下,三下。 沉闷的凿击声在风雪中回荡,那把价值连城的将官刀,硬生生被砸成了废铁。 周围,全师的坦克兵、后勤兵默默地围拢过来。 几百个汉子站在风雪中,齐刷刷地摘下了头上的狗皮帽子。 没有人说话,只有李云龙粗重的喘息声和刀锋撞击冻土的闷响。 坑挖好了。 老班长的遗体被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,盖上了厚厚的积雪。 李云龙将那把带血的大铁勺,笔直地倒插在坟头上。 他从腰间解下水壶,拧开盖子,将里面的半壶红星二锅头缓缓倾倒在雪地里。 酒香四溢。 “老哥哥,那半斤地瓜烧,我李云龙这辈子是还不上了。” 李云龙声音沙哑,眼角一滴浊泪瞬间结成冰珠:“下辈子,我还给你当师长,天天请你喝酒!” “敬礼!”魏大勇嘶吼。 几百只右臂同时举起。 咸兴港地下三十米深处的野战医院。 灯光昏暗闪烁,走廊里满是血腥味和消毒水味。 几名军医满身是血,戴着口罩在手术台前忙碌着。 丁伟和赵刚并肩站在手术室外的玻璃窗前,脸色铁青。 “情况怎么样?”丁伟猛吸了一口烟,声音极低。 赵刚手指紧紧捏着一份病危通知书:“肚子被弹片完全剖开了,肠子断了整整三截,盘尼西林已经用到了致死量的边缘,能不能熬过今晚,全看天意了。” 通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。 李云龙带着一身还未融化的冰雪寒气,冲进了野战医院。 他径直冲到刚从手术室出来,正摘下带血手套的主治军医面前,一把揪住军医的衣领,将他整个人生生提了起来。 “他娘的给老子救活他!” 第(1/3)页